英国是在全球最早提出“创意产业”概念的国家，也是首个政府出台政策推动创意产业发展的国家。今年9月，英国政府网站发布了由曼彻斯特大学文化创意产业教授戴夫·奥布莱恩（Prof Dave O’Brien）撰写的研究报告，展示创意产业政策与学术协同的最新实践与洞见。
该研究于2023年10月至2025年4月开展。期间，奥布莱恩教授在英国数字、文化、媒体和体育部(DCMS)首席科学顾问办公室担任研究员，与创意产业政策分析团队密切合作的18个月中，政策界与学术界的合作过程本身亦构成研究成果。
该研究报告名为《知识、证据和研究在创意产业政策中的应用：英国数字、文化、媒体和体育部技能与多元化劳动力政策研究员报告》，图源：英国政府网站
“知识中介”作为政策影响模式
该研究指出，尽管关于最佳实践的政策建议层出不穷，但对其有效性的评估明显不足。为弥合政策界与学术界之间的脱节，该采用“嵌入式研究”（Embedded research）方法，研究者被派驻到政策团队中，通过实践来反思和探讨“知识中介”（Knowledge brokering）在政策制定中的作用，主张学者应担当为政策制定者提供知识的桥梁角色。
随着循证政策研究领域的蓬勃发展，英国将学术研究与公共政策相联系的机构和个人数量大幅增长。至于知识中介及其主体，究竟是指机构、个人，还是两者兼而有之，既有研究尚未达成共识。此研究提出，知识中介涉及一系列活动，不应局限于传播证据或建立关系，而应涵盖共同参与、共同开展活动等更广泛的内容。
“知识中介”的概念形成于对政策制定过程的理解，其特点是实践活动与研究反思同步进行。此研究并未收集一手数据，而是让研究人员融入政策团队，共同提出新的研究问题、共同产出新的研究发现。
反思“线性模型”与政策共同体
与知识中介模式相对，该研究批判将学术研究与政策结果视为两个独立领域的“线性影响模型”（Linear models of impact）。线性模型以政策证据的“生产者”和“消费者”为基本框架，认为学者应专注于产出研究成果，再将其传播给潜在的政策制定者；此研究质疑其能否有效促进学术研究的政策应用。
与之类似，基于“线性知识交流观”建立的创意产业“政策共同体”，即政策界与学术界通过智库、咨询机构和媒体进行交流，也被认为不足以准确理解研究人员或公共管理者的活动。
在反思线性模式的基础上，此研究得出以下关键洞见：一是应注重构建网络和关系，而不仅是传播研究成果；二是研究项目应着力发挥“知识中介”作用；三是需反思研究成果的运用方式。
通过“知识中介”促进共同实践
“知识中介”意味着研究人员不再居于中心位置，而是更加注重关系构建，并围绕政策问题共同创造专业知识。在该研究中，这一实践分三个阶段落实：
第一阶段中，研究人员被派驻到相关政府部门；
第二阶段，研究人员熟悉政策流程的关键环节，了解向部长提交的文件、预算概要、简报、媒体问询回复、统计数据发布与分析等材料在实践中的运作方式，并直接参与部长级文件撰写、证据幻灯片制作及团队会议；
第三阶段，研究人员与部门内的关键参与者开展多种合作研究活动，这些合作成果与研究项目的正式成果并存。
以英国数字、文化、媒体和体育部 (DCMS) 发布雇主技能调查 (ESS) 统计数据为例，创意产业政策研究中心(Creative PEC)授权出具配套政策建议报告，奥布莱恩教授亦参与其中。该报告基于对英国各地企业的调研，为英国创意产业教育与技能体系的发展提供了真知灼见。
该政策建议报告名为《英国创意产业技能错配》，图源：英国创意产业政策研究中心网站
推进政策与学术协同的待解问题
该研究提出，嵌入式研究需要投入大量资源。在政策界和学术界之间建立双向网络和信任关系，是知识中介成功的关键；若缺少关键人物参与，这些网络和关系即便可复制，也非易事。如何更好地发挥知识中介“实践即研究”的作用，即政策界与学术界共同实践的开展方式，有待进一步探究。
派遣研究人员参与政策制定是促进知识交流的有效途径。哪些研究人员最适合担任“知识中介”，以及如何确保其在职业阶段、研究主题和方法上的多样性，需更多反思与分析。
此外，学术交流方式与政策制定实际之间存在显著差异，研究人员的政策沟通（Communication for policy）技能培养亟待重视。同时，现有衡量学术界政策影响的指标未能充分体现其参与政策的全部价值，如何将政策影响评价纳入学术职业发展计划，同样有待解决。
参考文献：
[1] Knowledge, evidence and the use of research in creative industries policy: DCMS Skills and Diverse Workforce Policy Fellowship Report, 08 September 2026, https://www.gov.uk/government/publications/knowledge-evidence-and-the-use-of-research-in-creative-industries-policy-dcms-skills-and-diverse-workforce-policy-fellowship-report/knowledge-evidence-and-the-use-of-research-in-creative-industries-policy-dcms-skills-and-diverse-workforce-policy-fellowship-report
[2] Skills Mismatches in the UK’s Creative Industries, 12 February 2025, https://pec.ac.uk/state_of_the_nation/skills-mismatches-in-the-uks-creative-industries/
编译：万明
校审：王元元